特偵組因偵辦法官集體貪汙案,申請監聽立委柯建銘,竟意外發現立院王院長曾透過法務部長曾勇夫與高檢署檢察長陳守煌,向承辦檢察官關說放棄上訴,使柯所涉背信與違法案件得以無罪定讞。特偵組召開記者會公布案情,宣布將上級長官的法務部長移送監院審議,檢察長則移付個案評鑑,創下我國司法史上罕見先例。
特偵組記者會後,曾勇夫部長也立即反擊,召開記者會對「特偵組羅織罪名,以莫須有電話入人於罪,陷害自家人,感到不齒」。並暗示,「是否涉及私人恩怨報復,各位可以去了解」。
另位當事人柯建銘則更勁爆,不僅痛批整起案件是馬總統操弄司法,對黨內、外進行政治鬥爭與清算的一石三鳥之計。還加料扯出,他在全民電通案件審理期間,曾遭承辦法官透過白手套索賄三百萬元,但他自認清白不為所動。而在花蓮三棧溪案中,特偵組檢察官更教唆他的助理作偽證,咬出前檢察總長陳聰明涉洩密,以交換全民電通案不起訴,他也依然不為所動。特偵組眼見無效,便改偵辦調查局前局長葉盛茂洩密,使葉盛茂無辜被牽連。
回想個把月前的洪仲丘冤死案,家屬因不相信軍法制度,堅持要將案件移轉到「講話人類聽得懂」的一般法庭審理,廿餘萬民眾還因此上街力挺,造成軍法審理制度的大變革。但從法務部部長與在野黨大黨鞭的口中,這個原先「眾望所歸」的司法體系,竟宛如「香蕉共和國」的活鬧劇,權力、金錢、背叛、構陷、冤獄、逢迎、監聽,幾乎所有懸疑戲碼全部齊整,目睹這拉洋片式的司法現形記,洪家人對司法是否信心依舊?
我們無法妄斷曾部長或檢察長是否關說,但就已知的情節判斷,兩人未避瓜田李下卻也無法免除責任。美國最高法院曾有一則案例,某法官大學法律系擔任律師的舊友某日突然造訪,賓主歡談甚洽,重拾共同回憶之餘,舊友突然提及某件法官審理中的案件,該法官聞言立刻不顧情面起身送客。舊友離去後,法官立刻召進書記,記述先前談話存檔,雖未接受關說,該法官仍立刻申請迴避審理該案。部長與檢察長若能表現出類似的謹慎,今天的流言相信都無從發生。
特偵組公布情資後,部長的處理方式也令人失望,召開記者會指控特偵組「羅織罪名」、「陷害自家人」、「私人恩怨報復」,不僅無助真相釐清,反而讓人覺得狗咬狗,強化了司法沉淪的印象。清廉政治的實現,本來就只能依賴「野心制衡野心」,而非口說的仁義道德與僵化的體制。
部長若有心證明自己的無辜,應該仿效西方國家先例,授權一位或數位素孚眾望的體制外清流或律師,組成委員會進行獨立調查。如此,不僅部長不必請辭,行政院長官也可因事件正在調查,而不必在慌亂中進行處理。今天部長的危機處理方式,不僅導致自己丟官走人,也連帶造成檢察體系、執政黨與行政院,甚至總統,難以回復的創傷。
許多人或許譏刺學者只會唱高調,台灣的人情世故與政治氛圍,哪有可能移植西方處理事件的模式?但當我們繼續以東方的獨特性,來規避法治社會應有的規範時,卻也不應忽略,新科技的滲透力與新傳媒的感染力,並沒有區分東西。怕只怕傳統的行事風格,在多元媒體的不斷揭露下,部長將如走馬燈,而人民對政府的信心也會流失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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